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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財別把你的錢留到死

別把你的錢留到死 · 第 4 課

為什麼最後留下太多錢,也是一種成本

原書作者:Bill Perkins

想像一個人工作了一輩子。

他很節制,也很會存錢。

退休時有一筆足以生活的資產,之後繼續維持節省的習慣。能不花的就不花,能晚點買的就晚點買,旅行總覺得還可以再等等。

到了生命最後,帳戶裡還剩下很多錢。

從一般財務觀念來看,這似乎是一個成功的結果。

他沒有破產。

沒有把退休金花光。

還留下了一筆資產。

Bill Perkins 卻希望讀者再多算一筆帳。

那些最後沒有使用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它們來自過去一次又一次的工作。

早上起床。

通勤。

開會。

處理問題。

加班。

承受壓力。

犧牲原本可以自由安排的時間。

一個人用生命中的一部分時間換得收入,再把收入存下來。

如果其中有一大部分直到生命結束都沒有被使用,代表有一些已經付出去的時間,最後沒有轉換成自己的生活。

錢還在。

那些工作過的時間已經回不來了。

這正是《Die With Zero》書名背後最尖銳的一個問題。

錢的背後是工作過的時間

我們很習慣把收入看成數字。

月薪五萬元。

年薪一百萬元。

存款三百萬元。

投資資產一千萬元。

數字很方便比較,也很容易讓人忘記它們最早的來源。

假設一個人每工作一小時,可以得到五百元。

他花一萬元買某樣東西,可以理解成付出二十小時工作所得。

當然,現實還會有稅、投資報酬、被動收入和其他因素。

但這個簡單的換算可以提醒一件事:

花錢,本質上常常也在花過去工作換來的時間。

反過來看也是一樣。

如果最後留下了一大筆自己原本有能力使用、也沒有其他用途的錢,就代表其中包含許多已經投入工作的時間。

Perkins 把這些時間稱為一種生命能量。

人工作時交出去的,不只是勞動。

還有那段時間原本可能發生的其他事情。

多工作一年,到底換到了什麼

假設一個人已經累積足夠資產。

退休生活有保障。

重要責任也已經安排妥當。

但他仍然決定多工作幾年,只因為覺得「再多存一點比較安心」。

幾年後,他離開工作。

到了生命最後,剛好多留下那幾年賺到的錢。

從結果往回看,那幾年的工作就會出現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如果那些錢從來沒有被使用,那幾年工作換到了什麼?

帳戶數字曾經比較高。

但最後並沒有因此得到更多生活。

如果當時少工作一年,可以多出幾百個小時陪伴家人、旅行、休息、培養興趣或單純自由生活,那一年就存在另一種使用方式。

這也是 Perkins 為什麼一直把錢和時間放在一起談。

因為一個人可以重新賺錢。

無法重新賺回四十歲、五十歲或六十歲的一年。

「再多一點」很容易沒有終點

累積資產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它很難出現自然的停止點。

存款十萬元時,希望有五十萬元。

到了五十萬元,開始想一百萬元。

有了一百萬元,又會想到三百萬元。

數字越大,安全感可能增加。

但新的擔心也會出現。

通膨怎麼辦?

如果生病呢?

如果市場大跌呢?

如果活得比預期久呢?

如果家裡突然需要一筆錢呢?

這些風險都有存在的可能。

所以「再多存一點」永遠可以找到理由。

工作也因此很容易進入慣性。

起床。

上班。

領薪。

存錢。

投資。

資產增加。

隔年繼續。

很多年之後,最初設定的財務目標早已達成,生活方式卻沒有跟著改變。

Perkins 很在意這種慣性。

當累積本身變成目的,人可能會不斷使用時間換取自己已經不再需要的額外資產。

安全感很難用一個數字填滿

存錢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降低未來的不確定性。

手上完全沒有備用資金時,一次失業、疾病或意外就可能造成很大的壓力。

資產逐漸增加之後,人有更多選擇,也有更強的承受能力。

但安全感和資產並不會永遠同比例增加。

從零元增加到第一筆緊急預備金,可能帶來巨大的差異。

從只能生活一年,提高到足以支應很多年的生活,也具有很明顯的意義。

當資產已經遠高於合理需求之後,再增加一筆錢所帶來的安全感,可能就沒有早期那麼大。

這和經濟學裡的邊際效用有些相似。

第一杯水對口渴的人非常重要。

喝到第五杯、第六杯時,每增加一杯所帶來的價值通常會下降。

錢也可能如此。

第一個一百萬元和第十個一百萬元,對生活造成的改變未必相同。

如果仍然付出同樣珍貴的時間去追求下一個數字,就需要重新衡量交換是否划算。

留下錢本身沒有問題

有人看到「Die With Zero」,第一個反應可能是:

難道一定要在死前把所有錢花完?

如果想留給孩子呢?

如果想捐給慈善機構呢?

如果希望照顧其他家人呢?

這些錢當然都有用途。

Perkins 關心的是「自己的資源最後有沒有依照自己的意願被使用」。

如果一個人早就決定要把一部分資產給孩子,那部分資產有明確目的。

計畫捐給慈善機構,也有明確目的。

安排醫療、照護與退休生活,也都是有用途的資產。

問題出現在另一種情況。

一個人沒有特別想把錢留給誰,也已經有足夠的退休保障,仍然因為習慣或恐懼持續累積,最後留下大量從未安排過用途的資產。

這時候,帳戶裡的餘額便透露出一件事:

原本可以使用的資源沒有完成轉換。

遺產也存在時間問題

很多人會說:

「反正最後剩下的錢就留給孩子。」

這確實是一種安排。

但 Perkins 後面還會提出另一個問題:

孩子什麼時候最需要這筆錢?

假設父母活到九十歲。

孩子可能已經六十多歲。

六十多歲收到一大筆遺產當然仍然有價值,但它和三十多歲剛成家、買房、養育孩子或創業時收到資源,產生的影響可能完全不同。

這也是《Die With Zero》整本書不斷出現的一條主線:

資源的價值和時間有關。

同樣一萬元。

同樣一百萬元。

在人生不同階段,能解決的問題並不相同。

因此,留下多少錢只是其中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讓這筆錢發揮作用,同樣重要。

關於孩子與遺產,後面還會專門討論。

節儉久了,花錢也需要重新學習

一個人從二十多歲開始存錢。

三十歲存。

四十歲存。

五十歲繼續存。

幾十年裡,他反覆訓練同一種行為:

延後消費。

控制支出。

看到帳戶增加就感到安心。

這些習慣幫助他累積資產。

等到退休後突然告訴自己:

「現在可以開始花了。」

心理上未必能立刻轉換。

收入停止之後,看著帳戶餘額下降,甚至可能帶來焦慮。

明明財務規劃允許旅行,仍然覺得太貴。

明明負擔得起更舒服的生活,仍然捨不得。

明明有能力降低工作量,仍然覺得休息很浪費。

長期累積形成的行為模式,不會在退休那一天自動消失。

因此,人生中的「花錢能力」也需要練習。

這裡的花錢能力,包括判斷:

什麼值得花。

什麼不值得。

什麼應該現在使用。

什麼適合留給未來。

一味增加支出沒有意義。

一直不使用資源,同樣可能產生成本。

工作本身也可能很有價值

談到減少工作,很容易忽略另一種人。

有些人真的喜歡自己的工作。

工作提供挑戰、成就感、人際關係與生活重心。

即使已經有足夠資產,他仍然願意繼續工作。

這種情況和「為了多存一筆永遠用不到的錢而工作」有很大的差異。

同樣是每天去公司,得到的東西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一個人從工作本身獲得很高的生活滿足,工作就是他想要的體驗之一。

如果工作主要是為了收入,而收入早已超過人生能夠合理使用的範圍,就值得重新計算。

所以判斷標準不只是:

「我還需不需要工作?」

還可以問:

「如果沒有這份薪水,我仍然願意把這些時間放在這裡嗎?」

答案能幫助人看清楚自己究竟在交換什麼。

不使用金錢,也是一種選擇

人們通常覺得「花錢」才叫做決定。

買一台車,是一個決定。

去旅行,是一個決定。

換一間比較舒服的房子,是一個決定。

沒有花出去,看起來只是維持現狀。

Perkins 提醒的是,保留金錢同樣是一個資源配置決定。

今天選擇不使用一筆錢,就等於把它交給未來。

這個選擇可能非常好。

如果未來使用它的價值更高,等待就有意義。

但如果現在已經有很好的用途,而且那個機會幾年後會消失,延後便有成本。

所以每一次「不花」,也可以問:

這筆錢準備留給哪個未來?

如果答案非常清楚,保存它有理由。

如果答案永遠只是「以後可能會用到」,而資產已經持續增加很多年,就值得再想一次。

錢沒有使用期限,人生有

帳戶裡的一百萬元,放到明年仍然是一筆資產。

經過投資,甚至可能變得更多。

人的身體卻不會按照同樣方式累積。

四十歲的健康無法存到七十歲再使用。

孩子五歲的那一年無法存下來。

父母還能自由旅行的幾年無法延期。

朋友全都住在同一個城市的時期,也可能只存在一段時間。

這使人生的資源配置和單純的投資問題很不一樣。

金融資產可以跨越時間。

許多生活機會不能。

所以「先全部存起來,以後再享受」存在一個隱藏假設:

未來仍然能買到今天想要的東西。

如果想買的是電視,通常可以。

如果想買的是三十五歲的體力、孩子八歲的暑假,或父母還走得動時的一趟旅行,就無法保證。

Die With Zero 是一個方向

精確地在生命最後一天把資產花到零,幾乎不可能。

沒有人知道自己會活到哪一天。

醫療費用無法完全預測。

投資市場也會變化。

人生還可能出現各種意外。

所以「Die With Zero」更適合作為一個方向。

它提醒人們避免另一個極端:

努力工作、持續累積、一直等待,最後才發現自己留下大量沒有使用過的資源。

一個好的財務結果,除了避免太早把錢花完,也可以包含另一件事:

不要太晚才開始使用它。

這兩種風險需要同時管理。

太早花完,晚年可能失去安全。

太晚才花,可能有錢卻失去使用它的時間、健康與機會。

前一種風險很容易被看見。

後一種風險安靜得多。

它不會寄來帳單。

不會產生信用卡利息。

銀行也不會發通知提醒。

它只是以一些沒有發生的旅行、沒有留下的回憶、沒有陪伴的人,以及多工作了幾年的時間慢慢累積。

等到回頭看時,時間已經結束。

最後留下的錢,也是一張人生帳單

如果一個人生命結束時還留下資產,單看這件事無法判斷人生安排得好不好。

那筆錢可能要留給家人。

可能要捐出去。

可能是為了防範無法預測的長壽與醫療風險。

也可能只是計畫中的合理誤差。

但如果金額遠高於所有原先需求,就值得換一種方式理解。

那些錢代表沒有被使用的購買力。

也代表曾經付出去的工作時間。

一個人花數十年學會如何累積財富之後,還需要面對另一個問題:

財富累積到什麼程度才算夠?

又要從什麼時候開始,讓它慢慢回到生活裡?

《Die With Zero》並沒有要求人忽略未來。

它要求的是把未來和現在一起放進計算。

因為死亡前最危險的財務結果,不只有「錢已經沒有了」。

還存在另一種結果:

錢還很多。

能夠使用它的人生,卻已經沒有了。

本文依原書核心主題與概念重新整理與延伸,不是逐字翻譯或電子書,也不替代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