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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也許你該找人聊聊

也許你該找人聊聊 · 第 12 課

人真的可以重新寫自己的人生故事嗎?

原書作者:Lori Gottlieb

Lori 終於開始準備離開 Wendell。

第一次走進治療室時,她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最後會走到這裡。

那時候她只知道一件事:

男友離開了。

她很痛苦。

她想趕快知道為什麼。

最好有一個人可以替她整理整件事情,告訴她發生了什麼,然後讓她重新回到原本的人生。

可是到了後來,那個「原本的人生」已經不存在了。

Boyfriend 沒有回來。

Julie 也沒有奇蹟康復。

John 的兒子 Gabe 仍然死在多年前的那場車禍裡。

Rita 沒有辦法重新回到孩子小時候,再做一次不同的母親。

Charlotte 也不能把以前喝醉、選錯人、傷害自己的那些日子全部刪掉。

心理治療沒有替任何人把過去改掉。

但奇怪的是,他們的人生故事,確實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人生故事不是「發生過什麼」這麼簡單

假設兩個人都曾經離婚。

客觀事件看起來相同。

但兩個人可能完全活在不同的故事裡。

一個人可能說:

「我的婚姻失敗了,證明我不適合被愛。」

另一個人可能說:

「那段婚姻讓我看見自己過去一直忽略的問題。」

事情沒有改變。

離婚還是離婚。

但它在兩個人的生命裡扮演的角色不同。

人並不是單純把發生過的事情存在腦中。

我們還會替它們安排因果。

決定哪件事最重要。

解釋它代表什麼。

再用這些解釋回答:

我是誰?

我的人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接下來大概還會怎樣?

這些回答加起來,就慢慢形成一個人對自己人生的故事。

Rita 原本的故事早就已經寫好了結局

Rita 第一次來找 Lori 時,幾乎已經替自己的人生完成結論。

六十九歲。

三段失敗婚姻。

和孩子疏遠。

孤單。

後悔。

她看著過去幾十年,得到的答案是:

我的人生已經失敗了。

而且太晚了。

所以她替故事設定了一個結尾。

七十歲。

如果到了七十歲,一切還是一樣,她就不想再繼續活。

這個決定背後其實有一個很強的假設:

過去已經證明了未來。

因為以前的關係失敗,所以以後也不會成功。

因為孩子離開自己,所以永遠不可能再建立親密。

因為六十九年已經這樣,所以第七十年不可能有真正的不同。

如果相信這個故事,死亡甚至會看起來像合理的最後一章。

可是七十歲真的到了

Rita 沒有死。

事情並沒有突然變成童話。

孩子們也沒有全部跑回來,抱著她說:

以前的事情都沒關係。

過去仍然存在。

那些傷害也沒有被治療抹除。

但 Rita 的生活裡開始出現以前沒有的東西。

她和 Myron 建立了關係。

她讓自己靠近住在附近的家庭,成為孩子生活裡像祖母一樣的人物。

她重新聯絡自己的孩子。

不是每一段關係都立刻修復。

有些回應仍然非常小心。

但至少,原來已經完全關上的門,出現了一點縫。

七十歲生日那天,有二十多個人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如果是一年前的 Rita,大概很難想像這個場景。

不是因為世界突然補償她。

而是她不再完全按照原本那個故事生活:

「我已經失去所有機會。」

過去沒有消失,但過去不再是唯一的證據

這個差別非常重要。

重新理解人生,不是騙自己:

以前其實沒有那麼糟。

Rita 的孩子確實受過傷。

她自己也承認,當年有些選擇是她需要負責的。

她不能用童年的不幸或丈夫的暴力把所有責任消掉。

可是「我做過傷害孩子的事情」和「我這個人永遠只配得到孤單」,是兩句完全不同的話。

第一句承認歷史。

第二句把歷史變成命運。

治療慢慢鬆動的,往往就是這個地方。

過去仍然是真的。

但它不一定擁有預測全部未來的權力。

John 原本的人生故事裡,Gabe 幾乎被刪掉了

John 用的是另一種方法。

Rita 不斷看著過去。

John 則拼命不看。

兒子 Gabe 死後,他很少談他。

工作照常。

生活照常。

家裡也繼續往前。

他甚至把自己變成一個永遠有事情可以忙、永遠可以對別人生氣的人。

只要一直往前,就不用回到那場車禍。

可是把 Gabe 從日常談話裡拿掉,並沒有真的把他的影響拿掉。

剛好相反。

Gabe 在看不見的地方影響著 John。

他的罪惡感。

他的憤怒。

他和 Margo 的距離。

他不允許自己真正快樂的方式。

甚至他面對孩子時的恐懼。

Gabe 雖然不在故事表面,卻一直控制著故事。

後來,John 把 Gabe 的照片拿給 Lori 看

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

John 原本甚至不願意好好說起這個孩子。

到了治療後期,他主動拿出 Gabe 的照片。

他讓 Lori 看見:

這就是我的兒子。

不是只談事故。

不是只談「我犯了什麼錯」。

而是重新讓 Gabe 成為一個曾經活著、被愛過的孩子。

John 製作的電視劇也開始發生變化。

劇中的人物變得更有內在層次。

故事甚至開始碰觸一個父親失去兒子的情節。

評論者也注意到了作品裡新的深度。

John 當然不太願意直接說:

都是治療的功勞。

這非常像 John。

但是有些事情已經很明顯。

以前不能進入語言的悲傷,現在進入了他的創作。

以前只能被封起來的兒子,重新回到了他的故事裡。

這不是「放下」,而是重新替失去找一個位置

我們很常對悲傷的人說:

「要學會放下。」

可是「放下」有時會讓人誤會,好像最後的目標是:

不再想。

不再痛。

最好像沒有發生過。

John 真正發生的變化反而相反。

他不是越來越忘記 Gabe。

而是越來越能記得。

以前,只要碰到 Gabe,就等於碰到事故、罪惡感和死亡。

後來,Gabe 開始重新包含其他東西。

一個孩子。

一個家庭成員。

一個被父親愛過的人。

一段快樂過、也失去過的關係。

死亡仍然是故事的一部分。

但不再是 Gabe 故事的全部。

這也是人在哀悼裡可能發生的重要轉變。

不是把死去的人刪掉。

而是讓他從「只能帶來痛苦的記憶」,慢慢變成可以被帶著一起生活的記憶。

Julie 的故事卻沒有新的未來可以重寫

Julie 的情況最殘酷。

Rita 還有七十歲以後。

John 還有剩下的人生。

Charlotte 可以繼續改變。

Lori 也可以重新選擇。

Julie 沒有。

她的癌症繼續惡化。

身體越來越虛弱。

最後,她真的死了。

所以如果「重新寫人生故事」的意思是:

最後事情都會變好。

Julie 的故事直接證明不是。

有些故事沒有逆轉。

沒有康復。

沒有第二次機會。

心理治療也無法把悲劇轉成喜劇。

Julie 能改變的是另一件事:

在無法選擇結局的情況下,她還想怎麼活到結局。

她甚至替自己寫訃聞

大部分人的訃聞,是死後由別人寫。

Julie 自己寫。

她也規劃葬禮。

想音樂。

想當天怎麼進行。

決定自己希望留下什麼。

這裡有一種很特殊的力量。

她不能控制癌細胞。

不能選擇活到八十歲。

不能成為原本想像中的母親。

可是只要還活著,她就仍然不是一個完全沒有選擇的人。

她可以決定:

剩下的時間,我要和誰一起?

我要說什麼?

我要不要工作?

我要怎麼和 Matt 告別?

甚至:

別人以後怎麼記得我?

Julie 沒有改寫死亡。

她改變的是自己和死亡之間最後那一段關係。

故事真正重要的地方,不一定是結局

如果只用結局判斷 Julie 的治療:

她死了。

好像一切努力都沒有用。

但這會忽略結局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和 Matt 更真實地談死亡。

她允許自己生氣。

允許自己害怕。

也允許自己享受仍然存在的東西。

她去 Trader Joe's 工作,體驗一種和原本學術身分完全不同的日常生活。

她和 Lori 的關係越來越深。

甚至到了最後,她直接對 Lori 說出愛。

她還發現,Lori 的聲音已經進入自己心裡。

這些事情不會延長她的壽命。

可是「活多久」和「那段時間怎麼活」從來就不是完全相同的問題。

Lori 也一直在重新理解自己的故事

她最初對分手的版本很簡單。

我遇到了一個男人。

我相信他。

他突然離開我。

所以我現在很痛苦。

隨著治療進行,故事變得越來越大。

裡面有她對未來的期待。

對時間的焦慮。

對死亡的恐懼。

對成為母親、伴侶和治療師的理解。

還有那本她一直寫不下去的幸福書。

甚至包含她怎麼使用自己的生命。

Boyfriend 還是在故事裡。

但不再是整個故事的中心。

這就是她真正開始走出分手的一個跡象。

不是有一天突然完全不在乎他。

而是人生重新變得比他更大。

有一天,Boyfriend 真的又寄信來了

隔了很久。

Lori 收到他的電子郵件。

如果這封信早幾個月出現,她可能會立刻分析每一個字。

他為什麼寄?

是不是想念我?

是不是後悔?

有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但真正出現的那封信,內容卻非常平凡,甚至有點莫名其妙。

他只是提到兩人以前都不喜歡的一個人加入了他的公司。

沒有道歉。

沒有告白。

沒有巨大答案。

奇怪的是,正因為這封信這麼沒有意義,Lori 反而突然看清楚另一件事。

她正在逼自己完成的那本「幸福」書,也讓她感受到類似的空洞。

她已經不想寫它了。

以前的 Lori 可能會繼續完成,因為「已經答應了」

她簽了合約。

出版社在等。

已經投入時間。

退出會有代價。

甚至可能令人失望。

所以最合理的選擇看起來是:

把它寫完。

但經過這一年,Lori 已經越來越無法忽略一件事:

人生有限。

時間不是一個可以無限補回來的資源。

如果已經知道這不是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她還要不要繼續,只因為過去的自己曾經做過這個決定?

這其實也是「人生故事」很容易困住人的地方。

我以前決定了,所以我現在只能繼續。

我已經念了這個科系,所以一定要做這一行。

我已經在這段關係裡十年,所以不能離開。

我已經投資這麼多,所以再撐一下。

過去的選擇會影響現在。

但不一定有權永遠決定現在。

Lori 最後取消了那本書的合約。

她承認:

這條路是自己選的。

現在也可以重新選。

Viktor Frankl 認為,自由存在於「反應」和「回應」之間

Lori 在書裡談到精神科醫師 Viktor Frankl。

Frankl 很重視人在極端限制下仍然尋找意義的能力。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差別,是「反應」和「回應」。

有些反應幾乎自動出現。

被拒絕,難過。

受傷,生氣。

害怕,想逃。

這些第一時間的感覺,我們通常無法直接命令它不要出現。

但在反應出現之後,有時還有一點空間。

我們可以決定接下來怎麼回應。

這個空間可能很小。

有時甚至需要練習很久才看得見。

但很多人的改變,就發生在這裡。

Charlotte 就是在把這個空間慢慢拉大

以前不穩定的男人出現。

她被吸引。

然後立刻走進去。

難受。

喝酒。

事情惡化。

再重新開始。

後來她仍然可能產生相似的吸引力。

第一個反應沒有被魔法消除。

真正開始改變的是:

她比較能注意到。

這個人好熟悉。

這個感覺我以前有過。

如果繼續下去,大概會走到哪裡?

她甚至主動更改治療時間,避免繼續在候診區遇到 The Dude。

這個動作看起來非常普通。

但它其實是一個新的故事。

以前:

「我就是會遇到這種男人。」

現在:

「我知道自己容易走進這種關係,所以這一次我要做一個不同的選擇。」

一個是命運。

一個是選擇。

人生故事改變時,我們甚至會重新看以前的自己

Lori 對自己的母親就是如此。

以前的一些家庭經驗,她有固定理解。

父母做過什麼。

自己當時怎麼感受。

那些記憶不會變。

可是當她聽 Rita 說自己的過去、看見一個母親如何因恐懼做出錯誤選擇,她也開始用新的角度看自己的母親。

這不是突然替父母合理化。

而是成年之後有了更多資訊,可以看見以前身為孩子看不到的複雜性。

很多人成年後都可能經歷類似的事情。

小時候只知道:

媽媽為什麼不陪我?

長大後才開始理解:

她當時可能正在經歷什麼。

理解不一定等於原諒。

也不會讓童年的感受變假。

它只是讓原本只有一種解釋的故事,多出其他角度。

重新寫故事,不是把自己寫成英雄

這很重要。

如果把心理成長理解成:

最後發現所有痛苦都有偉大意義。

很容易變成另一種不真實。

有些事情沒有什麼漂亮意義。

Julie 不需要癌症才能成長。

Gabe 不需要死亡才能讓 John 變成更深刻的人。

Rita 的孩子也不需要受傷,才能讓 Rita 晚年學會負責。

事情發生了。

人只能在事情發生之後問:

我現在要怎麼帶著它活?

我們不需要把悲劇改寫成禮物。

意義不一定藏在事件本身。

有時候,意義是在事件之後,人選擇怎麼回應。

Wendell 從來沒有替 Lori 寫新的故事

這也是治療快結束時最清楚的一件事。

Wendell 沒有告訴她:

「妳的人生真正意義就是這個。」

沒有替她決定要不要再談戀愛。

沒有決定她應該寫哪一本書。

也沒有替她判斷未來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一直做的,是幫 Lori 看見:

妳現在怎麼理解這件事情?

還有沒有別的角度?

哪些是真正的限制?

哪些是妳自己一直抓著的欄杆?

如果不再只按照原來的故事走,妳還可以怎麼選?

最後真正寫故事的人仍然是 Lori。

Lori 後來真的開始寫另一個故事

治療接近結束時,她告訴 Wendell:

自己開始寫過去這一年。

一開始只是想整理。

後來逐漸覺得,也許這些故事可以讓其他人看見:

治療師和來談者其實沒有隔著一道「正常人與有問題的人」的牆。

每一個人都會受困。

每一個人都有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每一個人也都有可能需要別人幫忙看。

她原本寫不下去一本談「幸福」的書。

最後卻開始寫眼前這些混亂、悲傷、不完美的故事。

這也成了後來我們讀到的《也許你該找人聊聊》。

這件事本身,就像她整段治療的縮影。

以前她以為自己應該寫一個關於「怎麼得到幸福」的答案。

後來她真正想寫的,是人怎麼在沒有完美答案的情況下生活。

她和 Wendell 最後甚至一起跳了一支舞

Wendell 曾經接受過舞蹈訓練。

早些時候,他曾問 Lori 要不要一起跳舞。

Lori 拒絕了。

到了治療後期,她重新問:

那個邀請還算數嗎?

兩個人真的在治療室裡跳了一次舞。

他們選的是〈Let It Be〉。

這個畫面很適合作為兩人治療關係接近尾聲時的場景。

不是因為所有問題終於解決。

而是 Lori 已經和最初來到這裡時不一樣。

以前的她很想把事情處理乾淨。

找到答案。

恢復控制。

現在她比較能允許有些事情就是沒有完美答案。

有些失去只能接受。

有些不確定只能帶著。

有些人生,只能一邊活一邊理解。

心理治療最奇怪的地方,是它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一天要結束

Lori 自己是治療師。

她當然一直知道「終止治療」這件事。

但輪到自己要離開 Wendell 時,知識和感受還是兩回事。

這段關係很重要。

Wendell 陪她走過失戀。

看見她的盲點。

挑戰她。

讓她生氣。

也讓她更了解自己。

如果一段重要的關係這麼有價值,為什麼要離開?

因為心理治療的目的從來不是:

讓你永遠只能在這個房間裡過得比較好。

而是:

有一天,你可以把在這裡得到的東西帶出去。

結束治療不是畢業,也不是保證以後不再需要幫助

Lori 最後把治療的結束理解成「暫停對話」。

這個說法很重要。

人生還會繼續。

她仍然可能失戀。

父母會繼續變老。

兒子會長大。

自己也會老。

未來還會遇到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事情。

所以治療結束不代表:

我現在已經修好了,以後不需要任何人。

只是目前這段工作走到了一個可以停下來的位置。

如果未來需要,仍然可以再回來。

這和很多人對心理治療的想像很不同。

不是壞掉的人送進來修理。

修好後永久出廠。

人本來就會在人生不同階段遇到不同問題。

有時自己處理。

有時找朋友。

有時需要專業協助。

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最後真正改變的,是「我是誰」這個答案

Rita 一開始可能會說:

我是把人生搞砸的人。

後來這句話不再足以描述她。

她仍然做過錯誤選擇。

同時也是重新建立關係的人。

John 原本是:

我是必須控制一切、不能脆弱的人。

後來他仍然尖銳、仍然是 John。

但他也成為可以哭、可以談兒子、可以和妻子一起悲傷的人。

Charlotte 不再只能是:

我就是會愛上錯誤男人、會一直喝酒的人。

她開始成為一個能看見模式,也能做不同選擇的人。

Julie 也不只是:

一個即將死於癌症的人。

直到生命最後,她仍然是妻子、朋友、來談者,是會笑、會罵、會愛,也會替自己的告別做選擇的人。

Lori 最後也不再只是:

一個被男友拋棄的女人。

她重新成為母親。

治療師。

女兒。

作家。

朋友。

以及一個仍然不知道人生所有答案的人。

我們不能重寫已經發生的章節,但可以改變它在整個故事裡的意思

這大概是「重新寫人生故事」最準確的理解。

不是修改事實。

不是假裝傷害沒有發生。

也不是強迫自己把所有痛苦看成好事。

而是隨著人生繼續,原本的事件可能被放進更大的脈絡。

今天看起來像整個人生的失敗,

十年後可能只是其中一段。

今天覺得永遠跨不過去的失去,

以後仍然會痛,卻未必再占據全部視野。

今天深信「我就是這種人」,

也可能有一天發現:

那只是我一直重複的一種做法,不是我唯一能成為的樣子。

故事會變,不是因為過去改了。

而是因為後面還有新的內容進來。

只要故事還沒結束,前面的章節就不是全部

這也是 Rita 七十歲生日最重要的地方。

六十九歲時,如果她結束生命,前面的故事就是全部。

沒有 Myron。

沒有重新聯絡孩子。

沒有成為別人生活裡像祖母一樣的人。

沒有七十歲之後的 Rita。

她不知道這些事情會發生。

沒有人知道。

這並不是要說:

只要撐下去,好事一定會來。

人生沒有這種保證。

真正重要的是:

人在最痛苦的時候,很容易把現在誤認成永遠。

「我現在看不到出口。」

會慢慢變成:

「根本沒有出口。」

「我現在很孤單。」

變成:

「我永遠只會孤單。」

「我這次失敗。」

變成:

「我就是失敗的人。」

這就是故事最容易把人困住的地方。

我們把一個章節,當成了結局。

Lori 最後沒有得到人生答案,而是得到了一種不同的活法

她離開 Wendell 時,並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下一段感情。

不知道父母還有多少時間。

不知道兒子長大後會怎樣。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最後會寫成什麼樣子。

這些不確定沒有消失。

改變的是,她不再那麼需要先知道結局,才允許自己往前走。

這可能也是整本《也許你該找人聊聊》最後留下來最重要的東西。

心理治療不是教人把人生控制得更完美。

也不是替所有痛苦找到原因。

它更像是幫一個人慢慢發現:

我不能決定所有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但我仍然參與著接下來的故事。

我可以重新看過去。

可以改變現在的回應。

可以停止某些一直重複的模式。

可以向人靠近。

可以道歉。

可以離開。

可以再試一次。

也可以承認有些事情永遠無法修復。

人生故事真正能被「重新寫」的部分,就在這裡。

不是把前面的頁面撕掉。

而是不要因為前面已經寫了什麼,就認為後面只能照同一種方式繼續。

Lori 和 Wendell 的對話暫時停下來。

但 Lori 的人生沒有停。

John、Rita、Charlotte 的人生也還在往前。

Julie 的生命已經結束,可是她留下的關係和記憶仍然存在於其他人的故事裡。

沒有任何人的人生能被整理成一條完美的直線。

我們會重複。

會後悔。

會受傷。

會失去。

也可能在某個很晚的時候,才第一次發現:

原來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而只要還有下一步可以走,

故事就還沒有完全寫完。

本文依原書核心主題與概念重新整理與延伸,不是逐字翻譯或電子書,也不替代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