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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快思慢想

快思慢想 · 第 2 課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原書作者:Daniel Kahneman

上一課談到系統一和系統二。

系統一很快,自動運作。

系統二比較慢,需要集中注意力。

但如果只是知道這兩個名字,還不夠。

Daniel Kahneman 接著要我們注意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系統二不是想用就可以無限使用。

它需要一種有限的資源。

這個資源,就是注意力。

我們平常很容易覺得:

「我可以一邊做這個,一邊做那個。」

但實際上,大腦能同時處理的事情,比我們想像中少很多。

有些事情不需要你「管」

想像你正在走一條非常熟悉的路。

你可以一邊走路,一邊跟朋友聊天。

腳往哪裡走、什麼時候閃開路人、前面有沒有階梯,很多事情幾乎不需要特別想。

這些工作大部分可以交給系統一。

所以你還有餘力聊天。

但如果情況改變呢?

假設你突然走進一條正在施工的狹窄道路。

旁邊有車。

地面不平。

你必須小心看路。

這時朋友如果還在旁邊問你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你可能會自然說:

「等一下,我先看路。」

這句話其實很有意思。

你不是突然失去聊天能力。

而是你的注意力已經被別的工作占用了。

大腦也有「容量上限」

Kahneman 很早就研究注意力和心理努力。

他發現,人在做越困難的心理工作時,身體甚至會出現可以觀察到的變化。

例如瞳孔會隨著心理努力增加而擴張。

簡單的題目,負擔比較小。

困難計算、記憶多組資訊、同時處理幾個要求時,負擔會變大。

這表示「用腦」不只是抽象說法。

它真的需要資源。

你可以把注意力想像成一筆有限的預算。

如果今天只有一個簡單工作:

花掉一點。

如果同時要記電話、算數學、聽別人講話:

花掉很多。

一旦超過上限,有些事情就會開始掉出去。

為什麼開車時會突然停止講話

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

開車走熟悉道路時,可以很自然地聊天。

但突然到了:

複雜路口。

找停車位。

高速公路交流道。

陌生小巷。

這時駕駛很可能突然不講話了。

甚至會把音樂轉小聲。

從物理上來說,音樂音量和看路其實沒有直接關係。

但我們仍然會自然這樣做。

因為大腦正在做一件事:

減少其他刺激,把有限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重要的工作。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有時候你正在找地址,旁邊的人一直講話,你會莫名煩躁。

不是那個人突然變得特別吵。

而是你剩下可以處理他的注意力變少了。

「我很會多工」可能只是感覺

現在很常見的一種工作方式是:

電腦開著文件。

手機放旁邊。

訊息跳出來就回。

Email 進來就看。

工作到一半再切去查資料。

查資料時又看到一則新聞。

看完再切回原本工作。

表面上看起來,你同時處理很多事情。

但大腦真正做的,往往不是「同時進行」。

而是不斷切換。

工作 A。

切去訊息。

再回工作 A。

切去 Email。

再回工作 A。

每一次切換,都需要重新找回原本的脈絡。

「我剛才做到哪?」

「這段原本想寫什麼?」

「剛剛那個數字是哪裡來的?」

所以多工有時候帶來的問題,不只是時間被打斷。

還有一種不容易察覺的成本:

重新進入狀態。

很簡單的事情可以一起做,難的事情不行

這並不是說人完全不能同時做兩件事。

你當然可以:

走路加聊天。

洗碗加聽音樂。

整理房間加聽 Podcast。

因為其中至少有一件事已經非常自動化。

但如果兩件事情都需要系統二,就很容易出問題。

例如:

一邊算複雜帳目,一邊認真聽別人解釋合約。

一邊開陌生路線,一邊討論重要決策。

一邊寫需要思考的報告,一邊不斷回工作訊息。

這些事情都在搶同一種資源。

注意力。

所以問題不是:

「我可不可以一次做兩件事?」

比較重要的是:

這兩件事是不是都需要我認真思考?

如果答案是是,那麼同時做通常就會犧牲品質。

我們甚至可能沒有發現自己漏掉了東西

注意力還有一個更麻煩的特性。

當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情上時,你不只會忽略其他東西。

你甚至可能:

不知道自己忽略了。

例如你正在很專心地找一個特定東西。

桌上其實有其他很明顯的物品。

但如果它不是你正在找的目標,你真的可能直接看過去。

眼睛看到了。

大腦卻沒有把它當成重要資訊處理。

這也是為什麼「我明明有看」不等於「我真的注意到了」。

視覺不是攝影機。

我們不是把整個世界完整拍下來,再慢慢分析。

大腦會先決定:

現在什麼最重要?

然後把資源分過去。

其他東西可能只得到非常少的處理。

這件事對生活有什麼影響?

想像你正在看一份投資資料。

你最在意的是:

「這家公司營收成長多少?」

於是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成長數字。

你很可能比較容易忽略:

負債增加。

現金流惡化。

一次性收益。

產業環境改變。

並不是因為這些資料藏得很好。

而是你的注意力已經被一個問題抓住了。

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人際關係。

如果你正在想:

「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會特別注意:

回訊息變慢。

語氣變短。

今天沒有主動說話。

其他資訊反而容易被忽略。

例如:

他這幾天工作真的很忙。

他對其他人也同樣安靜。

他昨天其實主動問過你一件事。

你的注意力放在哪裡,會改變你看到的世界。

注意力會被「重要感」拉走

有些事情特別容易抓住系統一。

突然的聲音。

鮮明的畫面。

危險。

情緒。

數字的大幅變動。

所以你明明正在做一件重要工作,手機突然亮起來,你還是很容易看一眼。

因為新的刺激會自動拉走注意力。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 App 的通知設計得那麼有效。

紅點。

震動。

提示音。

未讀數字。

它們不是單純「提醒你有東西」。

更是在競爭你的注意力。

每一次你去看,都可能讓系統二從原本的工作中被拉出去。

為什麼累的時候更容易做錯

如果注意力是一種有限資源,就會出現另一個現象。

當你已經很累時,系統二比較不願意工作。

晚上十一點。

工作一天。

還沒吃飯。

這時候如果有人要你比較:

三種保險方案。

五個投資標的。

一份很長的合約。

你理論上還是「可以」分析。

但實際上,你很可能開始想:

「這個看起來差不多就好。」

「先選這個吧。」

「明天再說。」

這時系統一提出的直覺答案,就比較容易直接被接受。

所以重要決定不只要看:

「資料夠不夠?」

也應該看:

「我現在還有沒有足夠的注意力?」

有些錯誤不是能力差,而是注意力用錯地方

這點很重要。

人很容易在犯錯之後責怪自己:

「我怎麼這麼粗心?」

但有時候,問題並不是你不會。

而是當時注意力被別的事情占滿了。

例如:

填表格時有人一直跟你講話。

工作到一半突然接到重要電話。

趕時間時做一個平常很熟的流程。

這些情況都可能讓原本簡單的工作出錯。

所以真正實用的做法,未必只是:

「下次更小心。」

而是改變環境。

重要工作時把通知關掉。

做複雜決定時不要同時處理其他事情。

需要檢查的工作,留一段完整時間。

這些方法看起來很普通,背後其實都有同一個原因:

不要讓太多事情同時搶系統二。

系統二不是隨時都在值班

我們很容易想像自己腦中有一個理性的管理員。

系統一提出想法。

系統二負責審查。

錯的就退回。

對的才通過。

但真實情況沒有這麼理想。

系統二能做很多事情。

可是它的資源有限。

而且需要付出努力。

所以它不可能檢查每一件事。

大量日常判斷只能先讓系統一處理。

大部分時候,這套方式非常有效。

否則我們連日常生活都無法順利進行。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

當事情重要、複雜,或錯一次代價很高時,我們不能只問:

「我有沒有想過?」

還要再問:

「我當時有沒有足夠的注意力,好好想這件事?」

這就是《快思慢想》接下來會不斷出現的一條主線。

人的問題不只是會不會思考。

還包括:

我們什麼時候真的願意把有限的注意力拿出來思考。

本文依原書核心主題與概念重新整理與延伸,不是逐字翻譯或電子書,也不替代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