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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快思慢想

快思慢想 · 第 19 課

一段經歷,常被最高點與結尾代表

原書作者:Daniel Kahneman

假設你去旅行七天。

前五天都很愉快。

天氣很好。

吃到喜歡的東西。

每天安排得也很順。

第六天遇到一件特別開心的事。

也許看到一直想看的景色。

吃到整趟旅行最好的一餐。

你甚至覺得:

「這次旅行真的值得。」

結果最後一天,

班機延誤。

行李出了問題。

回程又一路塞車。

回家後朋友問:

「這次旅行怎麼樣?」

你腦中最先跑出來的,

可能不是前五天那些平穩而愉快的時光。

而是:

那個最棒的瞬間。

以及:

最後一天有多糟。

明明旅行有七天,

最後留下來的整體印象,

卻不像把七天的快樂全部平均起來。

Daniel Kahneman 在研究經驗與記憶時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我們回頭評價一段經歷時,往往特別受到「最強烈的時刻」和「結尾」影響。

這通常被稱為:

峰終定律。

而另一個緊密相連的現象是:

持續多久,對事後評價的影響往往比直覺想像中小。

這叫做:

時長忽略。

一段經歷,不一定會被大腦完整平均

假設有兩次看牙經驗。

第一次:

前面不太痛。

中間有一小段非常痛。

最後慢慢緩和。

第二次:

整體時間比較短。

但是最後幾分鐘非常痛。

如果單純把每一分鐘的不舒服都加起來,

也許第一次累積的不適更多。

但幾天後問:

「哪一次比較糟?」

人的答案不一定按照:

總痛苦分鐘數

來決定。

我們的記憶不像試算表。

它不會把:

第 1 分鐘。

第 2 分鐘。

第 3 分鐘。

一直到最後。

全部以相同權重平均。

有些時刻在記憶裡會變得特別突出。

其中最重要的兩個位置往往是:

最高峰。

以及:

結尾。

「峰值」不是最好,而是感受最強的地方

峰終定律裡的「峰」,

不是一定指:

最快樂。

它指的是:

整段經歷裡情緒最強烈的時刻。

如果是一場愉快旅行,

峰值可能是:

看到最漂亮的景色。

求婚成功。

吃到最好吃的一餐。

如果是一場痛苦經驗,

峰值可能是:

最痛。

最害怕。

最挫折。

最生氣的那一刻。

大腦在事後整理故事時,

這些強烈時刻比較容易留下。

所以平穩的二十個小時,

有時在回憶裡,

反而輸給十分鐘非常強烈的體驗。

「結尾」也有不成比例的力量

再想像兩家餐廳。

A 餐廳:

前菜普通。

主餐非常好吃。

甜點也不錯。

最後結帳時服務人員態度很差。

你帶著不舒服離開。

B 餐廳:

前菜普通。

主餐也很好。

最後店員送上一個小甜點,

笑著說謝謝。

你心情很好地離開。

兩間店大部分體驗可能差不多。

但隔天回想,

B 往往更容易留下:

「昨天那家店感覺很好。」

因為結尾不只是最後一件小事。

它還像是在替整段經歷:

收尾。

大腦很容易用最後的情緒,

替前面的故事加上一個總結。

Kahneman 從醫療疼痛研究看到非常反直覺的結果

Kahneman 和 Donald Redelmeier 曾研究接受結腸鏡檢查的病人。

研究者不是只在檢查結束後問:

「有多痛?」

而是在檢查進行期間,

持續記錄病人當下感受到的疼痛程度。

這樣就能得到兩種完全不同的資料:

第一種:

當下真正經歷了多少疼痛。

第二種:

結束以後,病人記得這次檢查有多痛。

照理來說,

如果一個人的檢查時間更長,

承受痛苦的分鐘數更多,

事後應該覺得:

這次比較糟。

但結果並沒有這麼簡單。

病人對整段經驗的回顧評價,

和兩個位置特別有關:

最痛的時候有多痛。

以及:

結束前有多痛。

整個程序到底持續多久,

影響反而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這就是時長忽略最經典的例子之一。

更久的痛苦,居然可能被記成比較好

這件事最反直覺的地方還在後面。

想像兩種醫療經驗。

A

疼痛持續 10 分鐘。

第 10 分鐘非常痛。

然後直接結束。

B

前面和 A 完全一樣。

但第 10 分鐘之後沒有立刻結束。

又多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仍然不舒服,

只是疼痛程度慢慢降低。

如果只看實際經歷:

B 明顯承受了更多痛苦。

因為 A 的痛苦全部包含在 B 裡,

B 還額外多痛了幾分鐘。

照理來說:

B 應該更糟。

但事後回憶卻可能相反。

因為 B 的:

結尾比較不痛。

最後留下的整體印象反而比較好。

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結果。

更長的痛苦,

竟然可能產生:

更好的記憶。

冷水實驗把這件事做得更簡單

類似現象也曾用冷水實驗呈現。

參與者把手放進令人不舒服的冷水裡。

其中一次:

持續比較短的時間。

另一次:

前面的冷水經驗相同,

但後面又多了一段時間。

只是最後水溫稍微變暖一些,

仍然不舒服,

卻沒有前面那麼難受。

也就是說:

較長的版本包含了較短版本全部的不舒服,

還額外增加一些不舒服。

如果只看總體驗,

當然應該選短的。

但當參與者之後被要求:

選一種再做一次,

不少人反而選擇:

時間更長、但結尾比較舒服的那一次。

因為記憶留下來的,

不是完整的痛苦總和。

而是對整段經驗的摘要。

這裡開始出現兩種不同的「好不好」

假設經驗 A:

總共有 10 分鐘痛苦。

經驗 B:

總共有 15 分鐘痛苦。

如果問:

「實際承受哪一個比較少?」

答案很清楚:

A。

但是如果問:

「哪一個回想起來比較沒那麼糟?」

答案可能變成:

B。

這代表我們需要分開兩件事。

一個是:

經歷當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另一個是:

之後大腦怎麼記住它。

兩者不一定一致。

這個差異會一路帶到後面非常重要的:

「正在生活的人」

和:

「回頭記住生活的人」。

但在這裡先抓住一個核心:

記憶不是經驗的完整錄影,而是經過高度壓縮的版本。

時間長短,為什麼容易被壓縮掉?

假設你有兩段等待經驗。

第一段:

等了 20 分鐘。

每分鐘都普通地無聊。

第二段:

等了 30 分鐘。

前面也普通。

但最後工作人員非常親切,

還主動幫你處理問題。

幾天後回想,

第二段未必會比第一段多出:

「50% 更差」

的感覺。

因為人不太會在記憶中重新播放:

30 分鐘 × 每分鐘感受。

我們更可能記住:

「等很久。」

「中間有一次特別煩。」

「但最後服務很好。」

這三個點,

就足以形成整個故事。

所以:

經歷的長度是連續的。

但:

記憶常常是用幾個關鍵片段組成的。

這不表示時間完全不重要

這裡很容易誤解。

時長忽略並不是:

人完全感覺不到時間。

如果一個痛苦事件:

持續五分鐘。

和:

持續五個月。

當然不是同一件事。

時間也會影響:

疲累。

成本。

健康。

生活。

很多實際結果。

比較準確的說法是:

在回顧某些經驗時,持續時間對整體評價的影響,可能小於事件的峰值與結尾。

這是一種心理傾向,

不是一條任何情況都不會改變的固定公式。

旅行非常容易讓人看到峰終定律

假設一次十天旅行。

每天的滿意度大概都是:

7 分。

其中第八天:

看到人生中很難忘的景色,

10 分。

最後一天:

飯店升級。

吃了一頓很好的晚餐。

回程也順利。

整趟旅行很容易留下:

「真的很棒。」

另一趟旅行也有十天。

前九天甚至平均:

8 分。

但最後一天:

被偷東西。

趕不上飛機。

和同行的人吵架。

多年後回想,

第二趟旅行的整體印象可能反而更差。

即使它前面九天累積了更多愉快時間。

所以旅行最後一天其實很重要

這並不是說:

前面隨便玩,

最後一天弄好就行。

真正經歷的每一天仍然是你的生活。

但是如果在意:

旅行最後留下什麼印象,

那麼安排最後一天時,

可能值得避免:

過度趕行程。

連續轉車。

塞太多景點。

最後一刻購物到很焦慮。

如果可以讓最後一天:

節奏舒服。

有一頓喜歡的餐。

順利離開。

整趟旅行在記憶裡,

可能會得到一個更好的收尾。

這不是操控記憶。

而是理解:

結尾會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一場活動也是如此

想像一場三小時演唱會。

前面兩個半小時都很好。

最後安可曲是:

所有人最期待的歌。

全場情緒到最高點。

表演結束得乾淨漂亮。

觀眾離開時,

很可能覺得:

「今天真的值了。」

反過來,

如果前面表演都很好,

最後卻發生:

音響故障。

散場非常混亂。

工作人員態度很差。

那個結尾可能污染整體記憶。

所以很多活動設計會特別重視:

開場。

高潮。

收尾。

其中收尾往往比想像中更重要。

顧客服務也非常依賴最後一段

假設你打客服電話。

前面等了十五分鐘。

其實很煩。

但接通後,

客服人員快速解決問題。

最後說:

「已經幫您處理完成,稍後會收到確認訊息。」

你掛電話時,

心裡可能覺得:

「雖然等很久,但最後還不錯。」

另一種情況則是:

前面完全不用等。

客服也很有效率。

但是最後丟下一句:

「反正規定就是這樣。」

直接掛掉。

實際處理效率也許更高,

回憶卻可能更差。

因為人對一段服務的評價,

不是只有:

總等待分鐘數。

也包括:

最高的不舒服時刻。

和:

最後怎麼結束。

爭吵最後怎麼收,也會影響之後怎麼記

假設兩個人吵架。

前面說了很多不愉快的話。

但是最後:

慢慢冷靜。

彼此理解問題。

至少把下一步講清楚。

之後回想,

可能會覺得:

「雖然吵得很累,但最後有談開。」

另一場爭吵,

其實前面沒有那麼激烈。

但最後一句是:

非常傷人的話。

然後其中一個人摔門離開。

那句最後的話,

可能留在記憶裡非常久。

這不表示:

只要最後道歉,

前面的傷害就消失。

而是說:

結尾會改變我們怎麼整理前面發生的事情。

「最後一口」也可能改變整頓飯

一頓飯可能有十道菜。

如果前面九道都不錯,

最後一道甜點特別好,

離開餐廳時:

滿足感可能提高。

反過來,

最後喝到一杯很難喝的咖啡。

結帳又等很久。

那個收尾會帶進:

對整間餐廳的總評價。

因此我們回憶一頓飯時,

並不一定真的在算:

十道菜平均 7.6 分。

比較像是:

「有一道超好吃。」

「最後甜點很好。」

「整體感覺不錯。」

大腦喜歡的是:

故事摘要。

不是完整資料表。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最後一次」很容易被放大

某個同事工作很多年。

大部分時間都表現不錯。

最後離職前,

發生一場很嚴重的衝突。

過幾年再提起這個人,

大家可能最先想到:

「他最後鬧得很難看。」

前面幾年的日常工作,

反而慢慢被壓縮。

這不一定公平。

但很符合記憶的工作方式。

平凡的長時間很容易淡掉。

強烈事件和結尾比較容易留下。

但峰終定律不是叫人只經營最後印象

如果服務很差一小時,

最後送一顆糖,

不代表前面全部消失。

如果一段關係長期不好,

最後一天做一件好事,

也不會把所有事情改寫。

峰值與結尾有重要影響,

不等於其他時間毫無影響。

比較好的理解是:

人對經歷的事後總評,通常不是每一分鐘等權平均。

其中某些時刻會拿到更大的權重。

我們可能因此做出奇怪的未來選擇

這裡開始變得更有意思。

如果我們選擇未來活動時,

依靠的是:

過去記憶,

而記憶又特別受到峰值和結尾影響,

那麼下一次選擇,

就可能不是根據:

「上次整體真正過得有多好?」

而是:

「我記得上次好不好?」

這兩件事可以不同。

冷水實驗就是最極端的例子。

參與者選擇:

重新經歷更長的痛苦。

不是因為更長的版本實際比較舒服。

而是因為:

記憶中的評價比較好。

旅行時也可能選擇「比較好記」而不是「比較好過」

假設兩種旅行。

A:

十四天。

每天都非常悠閒舒服。

但沒有任何特別戲劇性的事件。

B:

七天。

比較累。

但有一天看到非常震撼的景色。

最後一天又住到非常好的飯店。

如果幾年後問:

「哪一次旅行比較棒?」

B 可能更容易被記得。

這會讓下一次規劃時,

你也更容易想重新追求:

強烈的高峰。

但如果真正想要的是:

兩週每天都過得舒服,

兩種目標其實不完全相同。

一個在最大化:

被記住的精彩。

另一個在最大化:

每天正在經歷的舒服。

拍照也會悄悄改變我們怎麼保存經驗

旅行時我們很自然會拍:

最漂亮的景點。

最好吃的一餐。

最特別的飯店。

很少有人拍:

第三天下午舒服地坐在咖啡店兩小時。

或者:

第五天普通但很愉快的散步。

所以多年後,

照片又進一步強化:

那些本來就特別突出的時刻。

最後回憶中的旅行,

可能越來越像:

幾張高峰照片串起來的故事。

而大量真正生活過的普通時間,

慢慢淡掉。

這也和可得性有一點相似,但並不是同一件事

前面談過:

容易想到的事件,

會讓我們覺得它更常發生或更重要。

峰終定律則關注:

一段經歷在被總結時,哪些時刻特別影響整體評價。

兩者可能互相作用。

峰值很強烈。

所以:

容易記住。

容易想起。

最後又被拿來代表整段經歷。

但概念上仍然可以分開。

可得性偏向:

容易想到,所以影響判斷。

峰終定律偏向:

回顧整段經歷時,峰值和結尾權重特別高。

「最近發生的」和「結尾」也不完全一樣

峰終定律也不能簡單等同:

「人只記得最後一件事。」

真正的結構包含:

最強烈的時刻

和:

結束時的狀態。

假設一場活動最後普通,

但中間出現一個非常精彩的高峰。

那個高峰仍然可能主導記憶。

所以:

不是只有最後。

而是:

峰值 + 結尾

共同影響整體故事。

痛苦經驗的收尾可能真的有實際價值

醫療研究帶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如果一項必要程序:

無法完全避免痛苦,

是不是應該在可能的情況下,

讓最後階段:

不要停在最痛的地方?

因為比較好的結尾,

不只影響:

「之後記得有多痛。」

也可能影響:

下次願不願意再接受必要治療。

也就是說,

記憶不是只有:

回想過去。

它還會影響:

未來行為。

因此改善一段經驗的結尾,

有時不只是讓人「感覺比較好」。

還可能改變後續選擇。

工作回饋也是一樣

假設主管要和員工談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前面一定需要:

指出錯誤。

討論責任。

要求改善。

如果整場談話最後停在:

「你就是一直做不好。」

員工帶走的可能是:

挫折。

防衛。

但如果最後清楚說明:

問題是什麼。

接下來怎麼改善。

何時再檢查。

需要什麼協助。

整場談話的記憶可能變得完全不同。

前面的問題並沒有被取消。

但是:

故事有了出口。

這就是結尾的力量。

健身也能看到「最後幾分鐘」的影響

假設第一次運動,

教練讓你做到完全精疲力盡。

最後五分鐘非常痛苦。

你離開健身房時想:

「我再也不要來了。」

另一種安排則是:

主要訓練完成後,

最後留幾分鐘:

放鬆。

伸展。

慢慢降強度。

實際訓練可能一樣有效。

但離開時的感覺不同。

這可能影響:

下一次還願不願意來。

所以如果目標是:

建立長期習慣,

每次都用極度痛苦收尾,

未必是最好的設計。

學習也有自己的峰值與結尾

想像讀一本很難的書。

讀了四十分鐘。

最後停在:

完全看不懂的地方。

你可能帶著:

「這本書好難。」

離開。

另一種方式是:

在停止前,

先把剛才真正理解的一個重點整理清楚。

最後留下:

「至少我弄懂這件事。」

兩次學習量可能差不多。

但下一次打開書時,

心理阻力可能不同。

所以結束一段學習時,

讓大腦知道:

我剛才得到什麼

有時比:

硬撐到完全沒力

更有利於下一次繼續。

產品設計也非常重視「最後一步」

註冊流程可能有很多步驟。

如果最後:

成功畫面清楚。

資料真的存好。

下一步知道怎麼走。

整體使用感受容易比較完整。

但如果前面都很順,

最後卻跳出:

錯誤訊息。

找不到完成按鈕。

不知道資料有沒有保存。

那個最後挫折,

很容易主導:

「這個 App 很難用。」

所以產品體驗不只是:

每一頁平均做得多好。

關鍵節點和結尾,

也會極大影響使用者留下的印象。

人會替經歷整理成故事,而故事需要結尾

這其實是理解峰終定律的一個很自然的方法。

如果有人問:

「那次旅行怎麼樣?」

你不可能回答:

第一分鐘 7 分。

第二分鐘 7.2 分。

第三分鐘 6.9 分……

你一定會講故事。

「前面都滿順的。」

「有一天看到超漂亮的景色。」

「最後回程很累。」

然後給出:

「整體還不錯。」

記憶需要壓縮。

只要壓縮,

就一定要丟掉大量細節。

而:

高潮。

結尾。

特別適合成為故事骨架。

問「當時過得好不好」和「現在覺得那次好不好」,可能得到不同答案

假設你每天旅行結束時都記錄:

今天滿意度多少?

最後算出十四天平均:

8.5 分。

一年後再問:

那次旅行滿意度多少?

你可能只給:

7 分。

也可能給:

10 分。

哪一個是真的?

其實它們在回答不同問題。

每天記錄比較接近:

當時的經驗品質。

一年後評價比較接近:

現在保存下來的記憶品質。

兩個都是真實的心理資料。

只是它們不是同一件事。

這會帶來一個非常難的問題

如果你只能改善其中一個,

應該改善:

正在經歷的每一分鐘?

還是:

最後留下來的記憶?

直覺會說:

當然是經驗本身。

但是人的未來選擇、

滿意度、

人生故事,

又大量依賴記憶。

所以答案沒有那麼簡單。

Kahneman 後來把這個問題推得更遠:

到底是哪一個「我」,在決定什麼叫幸福?

正在生活的我?

還是回頭記住生活的我?

這會成為接下來非常重要的一個問題。

不需要為了峰終定律刻意製造極端高潮

知道這個現象之後,

也不要走向:

「既然高峰最重要,那前面普通一點沒關係。」

這不對。

假設一家飯店:

住六天都很差。

最後一天升級房型。

也不代表整體體驗一定變好。

真正可以學到的是:

在已經重視整體經驗的前提下,

不要忽略關鍵時刻和收尾。

如果一段經歷:

平均很好。

峰值也好。

最後又舒服。

當然最好。

也不要故意拖長痛苦,只為了讓結尾變好

冷水和醫療研究的結果很反直覺。

但不能簡化成:

「痛苦拖久一點比較好。」

真正經歷的痛苦仍然是真實成本。

如果可以:

縮短痛苦,

又讓結尾更好,

當然更理想。

研究真正提醒的是:

如果其他條件已經存在,

我們不能只用:

時間長短

推測事後記憶。

而不是:

主張製造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做決策時,可以同時問兩種問題

例如規劃旅行。

可以問:

第一,這七天實際上每天會過得舒服嗎?

也可以問:

第二,最後會留下什麼樣的故事?

例如設計活動。

第一個問題:

過程是否順暢?

第二個問題:

最高點在哪裡?

離開時是什麼感受?

兩種問題一起看,

會比只追求:

平均滿意度

或只追求:

最後印象

都更完整。

放回《快思慢想》的整體脈絡來看

一路看下來,

很多地方都在提醒我們:

大腦不會完整保存世界。

看到資訊時,

系統一會挑出容易處理的部分。

做統計判斷時,

小樣本和生動案例容易被放大。

預測未來時,

我們會把複雜世界整理成故事。

到了經驗和記憶,

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我們不會把整段生活原封不動地保存。

記憶會壓縮。

會選擇。

會突出某些片段。

峰值和結尾,

就是其中兩個特別重要的位置。

可以把一段經歷想成兩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

是當時真正走過的每一分鐘。

有:

很多普通時刻。

一點無聊。

一些快樂。

一些不舒服。

它很長,

也很細。

第二個版本:

是後來保存下來的故事。

可能只剩:

「那天超漂亮。」

「中間有一次很慘。」

「最後感覺很好。」

這個版本短很多。

卻會陪你更久。

甚至影響:

下一次要不要再做同樣的事情。

真正值得記住的是:經驗有長度,記憶卻會把它濃縮

我們實際生活在:

每一分鐘裡。

但回頭看時,

大腦常常只留下幾個關鍵節點。

所以:

最強烈的時刻

和:

結尾

可能得到比其他時刻更高的權重。

而經歷到底持續多久,

有時反而沒有按照分鐘數等比例進入記憶。

這就是為什麼:

更長的不舒服,

有時會被記得比較好。

一整趟很順的旅行,

可能被最後一天破壞印象。

一頓普通的晚餐,

也可能因為最後一道甜點變得特別值得記住。

下一次回想一段經歷時,

可以多問自己一句:

「我現在是在評價整段真正發生的經驗,還是主要被其中最高峰和結尾代表了?」

如果兩個答案不一樣,

不代表你的記憶是假的。

只是大腦已經把一段很長的生活,

整理成一個比較短、

比較容易保存的故事。

而下一步真正重要的問題會是:

如果我們一邊活,一邊又靠記憶決定人生好不好,那到底哪一個『我』才算數?

本文依原書核心主題與概念重新整理與延伸,不是逐字翻譯或電子書,也不替代原著。